雷曼救星激過八十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高秉忠（右）走往示威區，一眾雷曼苦主即衝前向他道謝，又央他舉咪發言。

上週立法會雷曼聆訊有戲劇性發展。證監會前高層高秉忠指證監會監察不力，才引致雷曼迷債禍延香港。在場的雷曼苦主欣喜若狂，爭相跟這位五十五歲救星握手道謝。

任職證監會十九年的高秉忠，回歸前激過八十後：搞蟻聯、組前，更試過在會展外街抗議特首選舉，又曾跟立法會議員何秀蘭相戀。他向本刊憶述這段輕狂歲月。

上週五立法會雷曼迷債事宜小組委員會召開聆訊，幾十個雷曼苦主一早到場，打鑼打鼓叫口號，不久一個穿西裝、打煲呔的中年男人走進立法會，眾人士氣大振，拍手起哄：「支持高秉忠公開真相！」「高秉忠伸張正義！」

高作供期間，旁聽的雷曼苦主多次拍掌歡呼，要大會主席喝停。聆訊一完，一個年老的雷曼苦主跑往門口，喘氣跟他說：「高生，我好多人等你成朝，你過去（示威區）同佢講幾句啦。」高跟阿伯走到示威區，大家即衝前爭相握手，他尷尷尬尬舉起大聲公，說了幾句「希望你得到公正對待」，就急急腳走了。

一班雷曼苦主視高秉忠為救星，因為立法會調查雷曼事件至今近一年，有份作供的政府官員、金管局和證監會高層都互相卸膊，到上週最後一個證人高秉忠作供，調查才首次到肉。他入職證監會十九年，最高職位是非上市投資產品高級經理，在聆訊中倒戈踢爆證監會監管不力，才引致雷曼迷債之禍。雷曼苦主大聯盟主席陳光譽說：「高秉忠證明之前作供人供詞係不盡不實，對我追討行動有幫助。」

狠批沈聯濤

高在聆訊中狠批證監會前主席沈聯濤曾繞過投資產品部的主管，直接指令職員審批投資產品時要「quick wins」（方便快捷）。又踢爆證監會總裁韋奕禮講大話，原來證監會有兩個部門審批投資產品，一個是門檻較低的企業融資部，只須披露風險；另一個是門檻較高的投資產品部，除披露風險外，還要審核產品結構，包括金融機構的背景。這些機構看準這雙重標準，把高風險的投資產品，包括雷曼迷債重新包裝，以在門檻低的部門審批過關。他又指證監會一直隱瞞違規銷售個案，他於○五年要求打擊違規銷售，多次提出制定新的銷售指引，卻遭證監會副總裁張灼華拒絕。

今年五十五歲的高秉忠，於九○年擔任證監會投資產品部經理，九四年升為高級經理，○五年再升任與保險相關政策及產品的部門主管。○八年九月雷曼迷債事件爆煲後，他對證監會心灰意冷：「我之前講好多次要監管得好，佢唔做；出事後騰晒雞不停開會，有段時間所有審批工作都停晒。我要manage個危機，但你仲騰雞過公眾，覺得留度簡直係侮辱自己。」十日後他提出請辭，適值外事部接到大量雷曼投訴，建議高由投資產品部調到外事部，以助穩定局面，故高撤回辭呈。

幾個月後，立法會成立調查委員會，他蠢蠢欲動：「證監會做十九年，一直覺得自己係投資者『guardian angel』（守護天使），到呢幾年開始懷疑係同大檔東主（投資產品商）睇檔。我一直好想講呢個問題，但冇機會講，到立法會話要調查，我可以有特權免責辯護，就主動寫信俾立法會話想作供。」他去年二月再度請辭，放棄二百萬年薪，提早六年退休，於八月正式離任。

激進勝八十後

高秉忠於七八年在加拿大McGill University讀完金融後回港，一直從事金融工作，做過國際特赦組織的副主席。九一立法局首次直選，劉慧卿辭去記者工作參選，高主動要做她助選義工：「佢立場清晰又敢言，一個女人無黨無派，我當時車返工，把車泊在大會堂，放工就車載其他義工入沙田幫佢助選。」

高與部分助選義工包括人權監察總幹事羅沃啟，於翌年組成蟻聯，寓意自己是「一班蟻民」，堅持九五年全面直選立法局，又狙擊反對全面直選的議員，例如送了一個「罪魁禍首」的鏡屏予獨立議員黃宏發、跑到匯點（民主黨前身之一）成員李華明的辦公室拉橫額，又登廣告譴責匯點，他憶述：「個廣告有個大問號，寫住『你的民主算哪門？』去埋佢辦公室抗議。但最勇係我走去元朗反對左派的鄧兆棠，當時元朗仲係鄉下地方，踩入人地盤都敢死。」

九五年他因不滿民主派議員表現，出選立法局，挑戰黃宏發，卻落敗收場。翌年董建華參選特首，他與劉慧卿、蔡耀昌等人操隊到會展中心選舉會場外抗議小圈子選舉，與警察衝突。

他的政治立場仍然堅定，問他是否贊成五區公投，他答：「點只贊成，應該要廿三個泛民議員一齊辭職，咁先有牙力爭取真普選。」他又大讚反高鐵八十後：「佢據理力爭，好有guts，見到佢好高興，有少少覺得自己有繼承人。」

跟何秀蘭一段情

高秉忠憶述這段激進歲月時悠然自得，但記者甫提起他在蟻聯和前的另一戰友何秀蘭，他即往後一縮、舉手擋駕：「唉呀，拜託啦，唔該啦，都十幾年前的事了！」女方於七年前接受本刊訪問時，透露曾與高相戀四年，到九八年選舉前夕被飛，教她傷心欲絕數載。

高絕口不提何秀蘭，卻以他近年沉迷的「九型人格」（一種性格分類學）間接解釋：「我是二號助人型，這類人是以感覺先行的，感覺要來就有，去的時候就走得很快。我退出政壇，因為那時候每天放工後要開會、要搞活動，維持了十年，簡直身心疲累，然後她（依然不提何秀蘭）決定留在運動裡，我唔想撞口撞面，只好退出。」

他說雷曼作供將是他的最後工作，然後要真正退休，閒時釣魚郊遊。記者多次旁敲側擊，他才隱隱說起有個女友，但結婚免問：「現代的婚姻制度只適合六號和九號性格的人，這兩種人做事都是出自需要的。婚姻不能只用感覺維持，而我卻是以感覺先行的人，成日要求對方有改變，好難頂的。」他說退休後想到學校推廣「九型人格」，問他會否重返政壇，他答：「我老啦，食飯、行路都冇晒energy，留番少少用來做義工，教九型人格好過。」

04 Feb 2010